真花有什么大不了


情人節如果你送塑膠花給女友,你覺得會有什麽下場?

真花究竟有什麽好呢?真花需要水,麻煩。你給它水了,還是會枯會死。真花的功能,沒有一樣是假花做不到的。要漂亮,假花有恆久的漂亮,而且無須光無須水。男人對花的情感薄弱,不像女人般偏爱,在我們功能至上的觀點來看,這些植物除了女朋友喜歡,此外沒什麽意義,但花所象徵的意義又好像多著。

玫瑰是愛情,康乃馨是母愛,拜山用菊花。情人節你送菊花就等著別人爲你拜山。國家又有所謂國花,像馬來西亞的木槿,新加坡的胡姬等等。我的問題是,這些所謂意義是哪一條水最先説的?我們連是哪一條水都不知道,又爲什麽要相信?端午吃粽子至少因爲屈原跳水,中秋至少是慶祝中國人最早登陸月球,而那些花事衹是人云亦云罷了。既然意義都是虛假的,那麽用假花不就更合適?– 但其實我也喜歡真花。

我不是喜歡花,衹是在真假之間,真的比較好。有一件事盖过我工程師功能性的腦袋,那便是对真实的向往,对生命的向往。尽管真花易逝,但这样才更接近我们,我们的生命不也一样脆弱?假花,好比吹气娃娃,功能性有,性功能有,但假的就是假的,满足不了内心的情感需求。假花有假花发挥用处的地方,比如商场摆设。但真要送礼,假花是没有温度的。

我记得小时候送花给心仪的女生,她本来拒绝,我哀求几句,她勉强收下。花枯以后,她做成干花。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花不会完完全全的消失,它的形体还能长久留存,标记一段回忆。没有男人会蠢到送塑胶花,就算敷衍,我始终也认同真花的价值。我才不管它象征什么意义,只是明白功能并非最重要,迷人的反而是那短暂的璀璨。

有一次冬季游日本,一家餐厅外用冰砖作摆设,冰封在里头的竟是绽放的花!那最美丽的时刻,如此在时间里定格。

2017.12刊于佳礼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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