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惜羽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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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环杀手落网后,其邻居的说法通常是:想不到啊!他平日就是个平常的好好先生。平日看到的,终究是日常一面,阳光底下那一面。阳光退下以后,那阴暗的另一边是怎样的,我原来不知道。

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?我刚刚才学会不要太高估人性。每天都读到奇闻怪事,也不是不知道,但事情就发生在身边时总会特别震撼。比方说这个月中国老千大老远把我骗过去大陆只为了坑几条香烟;朋友偷我的东西,虽非贵重,但他以行动告诉我多年建立的信任不值几千块钱。还有人为了一己之癖,以地位之便侵犯他人,受害者甚至未成年,比如本月新闻爆出北海校长鸡奸学生,当然还有一件更沸沸扬扬的事,但我不知从何说起,因为认识事件人物,心情复杂,甚感惋惜–他曾说这番事业是从人生低潮里闯出来的,然经此一败,此后还能如何呢?

我的老师傅承得对我说过,要爱惜羽毛,才能飞得更远。当时我还年轻些,不尽明白也未曾深思,羽毛所指为何?傅老大概是用箭伤来养成的智慧,我一时领会不得,到最近受挫时稍有体会了。所谓羽毛,什么都是,最紧要者乃朋友和信誉;所谓爱惜,即是不要等闲视之,忘了这些资源都是经年累月苦营而得,而要身败名裂只需半天。然人在高峰,以为尚一步便可登天,最易目中无人,仿佛人世间所有枷锁都套不到自己身上。

附佛外道卢胜彦信徒无数,也曾爆出性侵丑闻,唯无从证实。已经自奉为“神”的那些人,难免以为可横行无忌,就算东窗事发,也有无数“信众”袒护。有时错误如不太严重,时间或可冲淡,比如我小时候听说台湾心灵作家林清玄长期写佛,自己却离婚另娶,曾引发读者开骂,可是换作以今天的价值观来看,又非什么大事,听说林清玄早已东山再起。但如果错误严重,便可能万劫不复。

米莉安.海纳是德国医科学生,她在TedX演说认为恋童就像同性恋、异性恋一样,是天生的倾向,只要不付诸行动便没有犯罪,社会不应歧视,而且要在罪案发生前予以辅导和治疗。她的演说争议性太大,网民能理性看待的太少,群起攻之,视频被逼撤下,可见侵犯孩童已彻底超越社会包容的极限。我同情受害者父母,但请相信受害者会好起来的,只要亲友给予陪伴和支持。我身边也有少时受过骚扰的男性朋友,现在好端端的。
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也许我们一开始都是善良的人,人生阡陌万千,有的人在中途走岔,但他们也曾走过正确的道路,做过一些好事,帮助过一些人,难道因为走错路就通通抹杀吗?

有时候就是这样。早知如此。

2018.10.30刊于中国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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