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支付真麻烦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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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哈迪在MY100、MY50公交月票推介礼上说,无现金社会可减少贪污,因为所有交易都有记录。没有人很在意他这个说法,因为显然是随口说的,除非全球取消使用现金,近期内绝无可能。在可预见的未来,现金还是最普及的。朋友从中国回来,说外国人没有微信支付“在大陆城市寸步难行”,现金已死,这说法太夸张,我去了一趟,现金还活得好好的。我们看到的种种电子支付都在城市里,在繁华以外的地方是否真那么普遍我还真不肯定,但可以肯定的是使用电子支付有偏高的门槛:消费者须拥有智能手机、银行账号,这样可能会对穷人不公平了。纸钞铜币就完全没有这样的门槛,连无国籍的乞丐都能使用,所以始终最普及。况且,电子支付目前还有一致命伤:麻烦!

咦?不是都在说电子支付最方便了吗?准确付款,一点即通,无须找零。你大概以为我是老顽固,不懂得使用电子支付,才不。我肯定是SamsungPay最早的使用者之一,在Samsung Galaxy S7年代我已迫不及待地多申请一张支援电子支付的Maybank信用卡,绑定SamsungPay。这是第一回合的麻烦,并不是所有银行都支援SamsungPay。除了SamsungPay,我手机里还有Boost、FavePay,GrabPay、WeChat Pay — 这是另一种麻烦,我们一样一样来看。

首先,“无现金”支付并不是什么新鲜事,上世纪中市场上已有信用卡。如今智能手机普遍,使用手机付款很有新鲜感,大家开始注意“无现金”支付,比较正确的词应该是“电子支付”。在世界市场上和SamsungPay竞争的还有ApplePay和Google Pay,这几种技术的共同点是使用NFC近场通信技术,用手机轻触信用卡终端机便完成付款。此外,它们都依赖多年来已经建立好了的信用卡支付系统,商家无须添加新配备,多方便……真的方便吗?

目前ApplePay和Google Pay还没进入我国市场,先就SamsungPay来谈,它的电子付款原理是和PayWave一样的,凡接受PayWave的地方都接受SamsungPay,且来看看真实的付款情境:我在餐厅吃饱了要结账,侍应生把账单递来。如果我问他(很可能是外劳):收SamsungPay吗?他很可能会疑惑的看着我,完全没听过这东东。我只好改问,收PayWave吗?他就听懂了,因为PayWave比电子支付出现更早,宣传充足。他说接受PayWave,我会随他走去柜台付款。如果我用的是PayWave卡,交给他就是了,但我可不放心把手机交给外人,万一有私人讯息进来呢?万一他摔坏呢?

到了柜台,我得掏出手机,启动SamsungPay,然后扫描指纹,再轻触信用卡终端机。听起来不麻烦,但是每个步骤都是个耗时一两秒的刻意动作,反观PayWave卡比手机轻便,掏出来碰一下就搞定,省却了启动app和扫描指纹的步骤,比手机支付方便快捷。Samsung不是不知道手机支付的弱点,所以设有积分回馈方案,每次使用都能累积分数以换取各类好康。我最喜欢免费戏票,所以一直是SamsungPay的忠实用户。它的目的是建立用户使用SamsungPay的习惯,不惜砸钱送礼,但坦白说如果哪一天SamsungPay中止了积分回馈,没有了免费戏票,我马上就会放弃它。况且,CIMB Pay、Maybank Pay、UOB Might Pay都具备类似功能了,我大可累积信用卡的积分。

Boost、FavePay,GrabPay、WeChat Pay、Maybank QRPay等等都不使用现有的信用卡终端机,而用扫描QR Code辨识付款对象。如此一来,商家就必须先向平台登记。他们何必要这么做呢?收信用卡不是很好吗?因为平台抽取的佣金比信用卡低,加上会帮助宣传促销,吸引顾客光顾。顾客要付款的时候,先解锁启动app,用手机扫描商家展示的QR Code,输入款额(有时还要再打密码),再让收银员检查屏幕上的付款记录。说到这里,你也看到其中操作上的麻烦了。像SamsungPay一样,平台都想要绑住你,也一样给你各类积分好康,若非如此,我相信消费者都甘愿使用现金或PayWave。

为什么有那么多电子支付平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呢?据《中国基金会》本月报导,中国央行发通知给支付宝、微信支付,要全面接管“客户备付金”,也就是我们这里说的Prepaid或Top-Up Balance。为了使用”方便“的电子支付app,用户得先预付若干款额储值,这些钱”积沙成山“,存放在支付平台的户头,在用户还没消费掉之前,这些钱都在为支付平台赚取利息。南洋商报的标题如是说:“马云躺着赚时代结束。”本地众多支付平台抢山头,都希望成为一方霸主,然后”躺着赚“。然而,作为用户的我们又面对另一大麻烦:平台太多!你无法只靠一个app通行全城,遇到不同商家要用不同的app,手机里五六个pay app默默在背后吃掉你的电池,三不五时又跳出促销讯息来干扰你(虽然可以block)–麻烦!

到以后电子支付战国时代结束时,会像中国那样只剩下一两个巨头,才会方便一些。可是,垄断的局面出现了以后,支付平台也就不需要再给你什么好康了。此外,如果我国央行到时也像中国那样接管备付金,支付平台也更缺资源给客户什么好康。那时候,我还会不会继续用电子支付呢?答案是:会的。消费有自动记录,方便我自己查账,但是电子支付不会完全取代我的现金和信用卡,无论它能做到多方便。Samsung可在Galaxy Watch上使用SamsungPay,是往对的方向走了一步,用户完全不必掏手机钱包,把手伸到信用卡终端机就能付款。就算这够方便了,可是电子支付有一终极弱点,即是用户对隐私保护的疑虑。所有交易有记录,就表示有公司掌握我的消费习惯和行踪,也可能利用我的私人资料牟利,这对很多人来说很难接受。

因此,电子支付到最后只会是“其中一种”付款方式,马哈迪说的“无现金社会”没那么快实现,我马币上的Agong头像还是最亲切的。

 

2018.12刊于访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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